张嘉益 呈现小人物的善良与倔强
来源: 天津网  作者: 何玉新  编辑:刘颖  2020-12-15 09:41:42

张嘉益 陕西西安人,1991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,已主演逾两千集优质电视剧,表演风格自然内敛,颇具生活化意味,代表作《白鹿原》《悬崖》《心术》《急诊科医生》《装台》等。

  描摹市井生活

  美食美景总关情

  由马晓勇编剧,李少飞执导,张嘉益、闫妮领衔主演,宋丹丹、秦海璐特别出演,陈小艺、凌孜、尤勇、姬他、孙浩等主演的现实主义大剧《装台》近日在CCTV—1黄金档播出。韵味十足的“陕普”,香辣的陕西美食,陕北风情与古都新貌,贯穿全剧的秦腔,以及平实的叙事手法、贴近生活的表演,让这部剧成为近期热议的话题。

  《装台》改编自茅盾文学奖获得者陈彦的同名长篇小说,以装台行当为圆心,辐射至五行八作,展现了小人物的市井生活。影视化的过程中完成了对原著的大面积改写,保留原著真实底色的同时,增加了温暖、明媚的色彩。为强化真实感,《装台》用“陕普”代替普通话台词,“哈人(坏人)”“瓷锤(傻的)”等生动朴素的方言,折射出独特的地域文化。张嘉益、闫妮两位陕西籍演员的本色表演,也愈发强化了真实感,增强了可信度。

  在《装台》中,张嘉益饰演装台工人刁大顺,这是一个标准的小人物──工作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幕后,带着一队装台工人共同体味生活笑泪,却也怀揣平凡人物的梦想,走在奋斗的路上。而这次也是张嘉益继《悬崖》《白鹿原》《美好生活》后再度担任“艺术总监”,将自己的热情毫无保留地倾注到剧中。

  张嘉益感叹,这是一次“吃道具最多”的表演经历。跟随《装台》的镜头,观众将古城西安的美食、美景尽收眼底。辣牛肉夹馍、胡辣汤、锅盔、裤带面,俨然成了“舌尖上的西安”,面香、油香、辣椒香几乎透过屏幕钻进鼻腔。除了大雁塔、钟鼓楼、古城墙等地标,该剧还向观众展现了很多陕西乡村的古旧美景,令人心驰神往。剧中的刁家村是现代都市中的城中村,狭窄的街巷、老旧但有人情味的小院,不仅还原了真实生活,也留下了城市的记忆。

  这部电视剧毫不避讳平凡百姓在生活中遭遇的一切,挖掘对社会矛盾的理解与思考,呈现出对生活的积极态度。顺子在面对困境时依然保留一颗充满善意的心,以追求美好生活作为毕生目标。尽管接踵而来的家庭冲突和高频的事件节奏接连发生,但仍能撇去苦情,用轻松的方式面对人生。

  到城中村体验生活

  跟装台工人一起干活

  记者:之前您对装台的工作有哪些了解?接演这部电视剧之后做了哪些准备工作?

  张嘉益:对装台工作的了解,实际上还是有一些,因为有舞台演出,就会有装台的工作人员,包括我们拍影视剧,前期的美术、置景,实际上也都是类似的工作,工作人员的工作性质都比较相近。那么真正特别地了解呢,是在开拍之前,我们组里所有的演员几乎都提前一个月就回到了西安,回到城中村,每天去体验生活,跟装台的人一起,真正看他们干活,甚至跟他们一起干活。这一段时间去真正了解这些人的生活、工作状态。我觉得我们拍任何类型剧,演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体验生活,你要想走进人物,就要去体验生活。

  记者:主人公顺子的生活似乎跟“顺子”这个名字恰恰相反,您是怎么理解和塑造这个人物的?他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您的地方?

  张嘉益:顺子的生活啊,好像不太顺,其实可能现实生活中,我们每一个人也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,这个角色恰恰能够反映出生活之中最真实的你我他,最真实的这种琐碎。

  记者:这部剧写的是幕后人员的工作、生活,作为聚光灯下的明星,您觉得幕后人员是一群怎样的人?

  张嘉益:其实幕后的工作我也一直在做,所以还是有一定的了解。但是更深入、更具体的了解,还是在拍摄这个电视剧的过程当中。不光是对戏里面的搭台,还包括对我们这个摄制组本身,因为我们实际要拍这个搭台子嘛,请了很多干装台的工人,他们帮着搭台装台,我也跟他们聊他们的生活细节,一个是为了靠近人物,同时有时候他们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也会打动我、触动我。我们演员是在幕前去呈现,而我们呈现出来的东西,代表了所有在幕后默默支持我们的工作人员。真正一台戏,当它成功的时候,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自豪感是相同的。总之吧,这个戏拍完了以后,对我个人有很大的触动。

  记者:顺子是个小人物,其实要把小人物演好是非常考验演戏功底的,在这方面您有哪些特殊的表现方法?

  张嘉益:想演好小人物,需要做充分准备,在创作人物的过程中要去观察生活,体验生活,要去靠近这个人物。其实做演员最主要的是要放下自己,先把自己放下,才能进入角色。演员要有生活的积累,比如说,不论去哪儿,我都留心观察遇到的人,分析他们的职业、看他们言谈举止的特点,包括偶有闲暇跟朋友吃饭聊天,也是积累生活。我爱看小说,文学是人学,写人物性格和命运,演员读懂了,也能演好你的角色。

 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

  但又在为别人装台

  记者:顺子和蔡素芬有一段关于装台的对话,“人就是你给我装台,我给你装台”,这里面有一种小人物的生活哲理,您怎么理解这个细节?

  张嘉益:关于装台的这段对话,其实可能在生活当中,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,但是你又在为别人装这个台。可能不管是朋友啊,亲人啊,还是一起工作的同事,我们每一个人相互之间都要相互帮衬,相互取暖,这样人生当中才会有这个光啊热呀。

  记者:这次您又和闫妮搭档演夫妻,有网友说二位的配合非常默契,气场也很搭,是“荧幕最佳CP”。再次和闫妮搭档有什么新的感受?

  张嘉益:跟闫妮老师合作确实比较默契,因为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搭档了。再一个我觉得这部戏讲的是西安的故事,我们俩都是陕西人,对陕西风情特别熟悉,所以我们俩确实挺默契的。有时候在现场都能感觉到,突如其来的一个灵感,相互之间都能接得住,也都能托得住。

  记者:顺子的大女儿刁菊花常做一些“坑爹”的事,很多人说是顺子“惯”的,您怎么看待顺子教育女儿的方式?

  张嘉益:实际上在剧中顺子挺无奈的,他可能在很多时候在为生活奔波,对于女儿的教育,可能只是在最大限度地照顾她的生活,他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,这也是一个可能需要关注的社会问题吧。从顺子的成长环境,包括他的能力,包括整个家庭能给予这个女儿的教育条件,可能就会出现局限与缺失。这应该也是顺子这个人物比较伤痛的一个点,所以他一直觉着对女儿是有亏欠的。

  记者:作为陕西人,您对陕西文化的剧作情有独钟,您如何理解家乡的历史文化,人文环境?

  张嘉益:《装台》里面有很多陕西的元素,这个戏里面的外景,都是我特别熟悉的地方,像刁家村,就是我上小学的学校旁边儿的城中村,我特别了解。陕西的饮食嘛,就不用过多介绍,非常丰富,电视剧里都有,每一样都是我从小特别热爱的食物。作为陕西的影视人我还是很骄傲的,西安电影制片厂在中国电影史上有浓重的一笔,我觉得陕西整个的文化氛围也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文化人,它有深厚的底蕴,有能力创作出更多、更厚重的,充满了正能量的文艺作品。

  我对家乡充满热爱

  表演一定要融入生活情境

  记者:这部《装台》里面浓郁的人间烟火气非常吸引人,人物和情感都扎扎实实,在艺术化还原生活方面,您有什么想法和做法?

  张嘉益:其实《装台》首先要感谢陈彦老师,有这么好的一部小说作为底子,再一个,实际上对于我们的这种创作呢,有马晓勇老师那么好的剧本改编,有那么好的团队,导演啊摄影啊,其实主创团队都是西安人,他们对于陕西也都非常了解。对于我本人来说,我也是西安人,我对我的家乡是充满了热爱,而且它的每一个角落啊,每一个地方我都是熟悉的,包括每一个季节的温度啊,我都能感觉得到。所以实际上我们说艺术高于生活,在这部戏上我们要求自己,也跟很多演员在谈,要不断地进入生活,无限地靠近生活。其实生活的细节总是不同的啊,也没有哪个表演的套路能去套出来每一个人物都是生动与不同的,一定要融入生活情境当中,观察生活,这样才能够与更多普通人的生活情感产生共鸣。

  记者:您演过很多现实题材电视剧,您认为《装台》与以往的现实题材相比有哪些传承,又有哪些创新?

  张嘉益:其实演员的表演是没有止境的,艺无止境啊,一旦走上表演这条道路,在这个过程中就必须不断突破自己,走出自己的那个舒适区。每个人可能习惯于演什么类型,到了特别得心应手的时候,你再想迈出另外一步,可能真的挺难的。但是,你如果没有勇气打破自己,走出这个舒适区,就不会体会到更进一步的那种感受。每个演员创作的原材料就是你本身,你自己,你可能有你最舒服的一个状态,有时候恰恰需要放下自己,尽可能地去靠近角色,塑造那个角色。每一次全新的创作都可能面临未曾企及的角色与世界,放下自我的个性以及表演惯性去塑造角色,这对于每一位演员而言都是考验,这也是一条很长的、需要不断自省与时刻保持清醒的路。

  记者:您认为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如何才能吸引观众?

  张嘉益:细节的真实最重要。任何文艺作品,都是在真实和虚拟之间找一个平衡点。细节的积累越丰富,作品的生活真实度就越高。利用细节表达情感,往往比单纯叙事更有感染力,细节是揭示人物内心情感的关键因素。良性的社会价值,是现实主义题材创作的核心。现实主义题材更注重于提出问题、揭示真相,引发社会的警醒、反思与进步,所以现实题材价值导向必须是正面的、积极的、有温度的。另外就是去套路化,不接地气,脱离生活,就无法从现实中汲取营养。段子会用完,思路会枯竭,只有脚踏实地观察生活,融入人群,才能与更多普通人的生活和情感产生共鸣,创作出观众喜闻乐见的作品。

  张嘉益口述

  顺子身上有陕西人特有的气质

  在《装台》这部剧中,顺子一家人在嬉笑怒骂之间展现生活日常点滴,装台队员在互相调侃中努力生活,整个城市因为他们的存在,有了更浓郁的人情味儿。不仅透视出劳动者在高速发展的社会中的生存状态,也用最灿烂的方式,展现了小人物不屈服不妥协,永远向阳而生的生活态度。当初看陈彦老师这小说的时候,一看完马上就吸引了我,顺子这个人物太真实了,这种真实特别宝贵,他身上那种善良、倔强是陕西人特有的气质,作为一个陕西人,我特别能理解他,能靠近他。

  我生在古城西安,睁开眼就看到城墙、城门、鼓楼,抬头就瞧见大雁塔,小时候听大人说,那是唐僧去西天取经出发的地方,取经归来又在这里翻译经文。上小学四年级时我熟读《西游记》,最喜欢孙悟空,爬上大雁塔就浮想联翩。

  西北汉子做人坦诚,就像秦腔的高亢,羊肉泡馍的滚烫。男孩儿都乐意舞枪弄棒,冲冲杀杀。父母也开明,由着我的爱好去发展,我考入了西安市体校,学中国式摔跤。1987年,我舅舅看了《西安晚报》上的一条消息,北京电影学院在西安电影制片厂设点招生,他建议我去考。

  我开始是想去凑热闹的,到那一看黑压压一片,足有一千多人,前后左右一打量,咱谁也不服!就把在摔跤场的劲头使出来了,没有一点儿心理压力,放开了耍。过关斩将,还剩下十几个人,差不多都是学过表演、有唱歌、跳舞专长的。我想起了春晚的小品《吃鸡》,也来了一个“无对手摔跤”。老师觉得我是“喜剧演员苗子”,从此踏上了表演之路。

  上电影学院时,老师讲表演和形象塑造,特别强调个性化。我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西安的兵马俑。从我记事起,就知道临潼有了个大发现,农民挖井挖出了泥人。大人们议论纷纷,还挺神秘的。后来,秦兵马俑开放了,父母带着我去看,上小学、中学,老师也带着我们去参观。小时候就是看热闹,觉得新鲜。老师说,兵马俑没有重样的,一人一个样,千人千面。我留神看了一遍,还真没找到两个一模一样的。心想,古人还真能耐。放假回家,我又去看兵马俑。趴在栏杆上看了大半天,对着一个兵马俑,一看就是半个小时,我琢磨,这一个跟那一个,为什么长得不一样?哪儿不一样?看饿了就啃面包喝凉水,累了就坐下歇会儿。

  1991年,我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,分配到西安电影制片厂,演过一些电影,直到2000年开始“北漂”。我天生心态好,对自己有信心,能演戏就觉得幸福。我很佩服先人们,两千多年前他们就懂得塑造人物要有区别、有个性,不能雷同。我在演戏时就注意演出自己的不同。演员是个被动的职业,特别是刚入行,还没被认同的时候,为了生存,有角色演就知足,挑选本子的余地不大。但近似的角色,我也努力演出不同的地方,这是一种磨炼,自己跟自己较劲。我不愿意自己的表演落入雷同化、套路化的陷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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